雷磊:法教义学观念的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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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 从历史上看,教义学观念首先起源于古希腊医学,已经 古希腊哲学和古罗马的“规则法学”继受了相关观点并予以创新。法教义学经中世纪注释法学与人文主义法学奠定雏形,并由理性自然法学说提供法律方式论基础。源流时期的法教义学观念保持了大体一致:在基本观念上,法教义被认为是用以表述法律的一般性规则或命题,具有权威性;在法律方式论上,法教义学被认为是公理演绎法律方式(几何学法律方式)构发明家 人的概念-命题体系。这使得作为知识行态之法教义学有别于研究型思维、决疑术和论题学。澄清有些源流上能 为当下的法教义学研究提供更为扎实的“历史的向度”。

   【中文关键词】 教义;法教义学;权威;一般性规则;公理体系

   法教义学(Rechtsdogmatik)已成为当今中国法学界的主流研究范式之一。但对于有些是法教义学,学者们并未达成统一的见解。论者们大体都很多了解有些范式主很多德国法学传统的产物,尤其是孕育性性性性早熟 图片 是什么是什么 图片 图片 于19世纪的历史法学和概念法学时期。已经 正是从有些时期起,“法学”的称呼正式由jurisprudentia(法的实践智慧网)转变为Rechtswissenschaft(法律科学),现在现在开始走向理论化和科学化,成为“大学的法学”。[1]而此后大学法学教育的主流,才现在现在开始转变为法教义学(也被称为狭义上的“法律科学”)。但事实上,法教义学的观念源远流长,其基本观念与法律方式论基础的形成要远早于19世纪。遗憾的是,对于法教义学观念的起源,国内学者知之甚少。既有的研究成果寥寥无几,要么很多非常粗略地提及教义观念源于哲学或神学,[2]要么单一地将其归为源于对古罗马法有些“神圣”法律文本的解释。[3]对历史基础的漠视也造成了有些理解上的似是而非和从从不的争论。基于有些考虑,本文旨在通过澄清法教义学观念的源流,正本清源地为当下的法教义学研究提供“历史的向度”。

   一、发轫:从古希腊到古罗马

   (一)古希腊时期教义观念的缘起

   德语“教义”(Dogma)一词来自古希腊文δογμα'(δσγμα)。[4]在希腊语中,“教义”一词具有多种含义,如“固定的想法”、“指示”、“有拘束力的原理”等。[5]按照旧有观念,在学术史上教义的概念源于神学而波及法学。[6]有些观点至少从莱布尼茨(Leibniz)这样 就广为人知。莱布尼茨认为,法学与神学在前提之效力基础方面具有令人惊讶的这个性,已经 两者都以五种公认意志的权威为基础,因而对于需要适用它们的人来说是不必证明的。而有些这个性的原因在于神学对于法学的影响,已经 在西方的文化中,“教义首先是教会的学说”。[7]但有些将教义学溯源于神学的观点,忽视了里彻尔(Ritschl)在上个世纪20年代对于“医学教义学”的研究。[8]论者们同样忽视了莱布尼茨在考察神学教义学和法教义学之外,同样承认医学教义学,并力图在科学理论领域定位医学教义学的渊源。[9]

   据当代德国学者赫尔贝格(Herberger)的考证,δογμα’未必最早再次总出 于医学文献。[10]第一部使用“教义”一词的医学文献究竟为什么我至今已无可考,有明确记载的是《希波克拉底全书》(Corpus Hippocraticum)中的两篇文章《规诫篇》(Παραγγελιαι)[11]和《法则篇》(Νομσ?)。《规诫篇》一文谈及了医学内部人员所处已久的“实践学派”与“理论学派”之争,双方争论的焦点在于对一般命题(allgemeine S?tze)的态度。“实践学派”表态医学能得出任何一般命题,认为有的很多这样 个特定的病例,而“理论学派”则认为上能 从最一般的原则出发演绎推导出一般命题(假定)。但已经 ,有一次责“实践学者”现在现在开始寻求具体病例之间的共性,而有些共性这样以中含多种情况报告的一般命题形式来表述。并肩有些“理论学者”也现在现在开始意识到,亲戚亲戚朋友所主张的命题因缺陷与现实的联系而无法适用于实际病例,故而有必要通过归纳来对病例的具体观察作一般化总结。这样 ,到了至少公元前60 年左右时,就再次总出 了包括希波克拉底在内的走第三条道路的学者。有些学者被称为“教义学者”(Dogmatiker),亲戚亲戚朋友秉持以经验科学为导向的理论构造,试图通过归纳来确认一般法则或命题。有些一般命题介于理论(假定)与实践(经验)之间,已经 它们一方面以实践经验为基础,被委托人面也离不开理论反思。已经 实践提供的很多供观察的材料,需要通过总结和一般化上能 获得一般原理。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术语尝试这样 ,有些类型的一般原理或命题最终被命名为“教义”。[12]将各个教义无矛盾地关联在并肩就构成了五种学说(Lehre)。在《法则篇》中,希波克拉底借用这样 反衬来对此加以说明:学习医术就好比植物的生长,而传授的教义就仿佛是它的种子,[13]已经 ,医术来自于上能 被传授的教义。

   古希腊哲学对于“教义”的探讨既继受了医学的有关观点,又有被委托人的创新。应当承认,当时的哲学家并这样对“教义”一词进行专门的厘定和界分,对有些概念的讨论是与对“科学/技术”以及“知识/意见”的区分关联在并肩的。柏拉图承接了医学关于教义的阐释,将教义理解为以经验为基础的“技术”(techne)的组成次责(医学被认为是经验技术的模型)。技术有其目的,而教义就取向于有些目的。为了达成有些目的,它需要并肩指涉未来的事件,肩负起对未来进行“预测”或“诊断”的功能,而这属于似真性的领域。很多教义只具有似真的性质,它是关于被观察到之规律性的似真的原理。这使得柏拉图得出了与医学教义学者不同的观点:教义并也有绝对正确的知识(科学),反而更接近意见。已经 意见与观察和想法相关,与“教义”一词所中含的意义相同。[14]但在柏拉图看来,教义还上能 从这样 层面,即言说者的视角出发,被界定为五种被认为是正确的原理,它已经 中含着价值判断已经 规定。也很多说,教义大多表达了教义拥护者关于行动或行为法律方式的价值判断,并肩也表达出了(在拥护者眼中)需要做之事的内容,很多具有规定性。教义是被某人信奉为真的原理(命题)。很多,教义既是被观察到的命题(perceptiones),又是规定(praeceptiones)。[15]这就使得将有些术语转用于法学领域变得容易。在《理想国》中,柏拉图认为,法律很多民众集会所采纳的教义。[16]法律要满足这样 行态,一是基于确信的决定(即教义),二是集会行为,因而法律属于教义的下位情况报告。换言之,被民众“认为是正确的事物”将被“决议”为法律。柏拉图学派的门徒们发扬了有些观点,亲戚亲戚朋友将法律视为“民众的政治教义”、[17] “城邦的教义”、[18] “明智之众人的教义”[19]或“人群或某个有威望之人的政治教义”。[20]这样就建立起了从“(对经验资料的一般化)归纳”到“认为是正确的事物”再到“法律”的链条。有些链条已经 经由古希腊雄辩家德莫斯蒂尼(Demosthenes),被古罗马法学家引入了《学说汇纂》之中。[21]

   亚里士多德继受了柏拉图前一层面的观点,将教义理解为基于特定数量之这个观察的一般性命题,与事物的整体相关,[22]并在同等意义上使用“教义”与“意见”。这又原因他将教义界定为论题学论证之可容许的前提(辩证性前提)。很多,在他看来,教义很多有关观察到之规律性的一般原理,它由合格的判断者所表述,因而上能 以其似真性宣称被用作辩证推理的前提。为了与真命题相区别,有些前提也被称为“意见命题”(doxa-Aussagen)。已经 说有关真命题的论证由分析学来处置,这样涉及“意见命题”的推理就属于论题学的对象了。[23] “合乎真理”与“合乎意见”的前提与推理是两回事,前者属于科学,后者属于技术。已经 科学处置的是必然所处者和不变的事物,而技术涉及的则是偶然的事物,并建立在对观察资料进行一般化后获得的一般原理(教义)的基础上,根据论题学即辩证法规则(意见性规则)来工作。有些规则包括了三段论推理、归纳、定义(Definieren)和区分(Diairesis)。伊壁鸠鲁同样认为教义上能 “回溯到对意义的观察能力”,但与亚里士多德强调教义与论题学的关联不同,他更重视以观察为基础的无矛盾之教义的体系,并通过具体的教义建构来达成与难题的一致性。[24]

   (二)古罗马时期的“规则法学”

   在古罗马时期,教义观念现在现在开始与体系思想相结合。不过一现在现在开始,罗马法学从不后世所想象的那种法教义学或法律科学意义上的法学研究,[25]罗马法学家的主要任务是进行法律解答、撰拟契据和协助诉讼等实务活动。罗马法学家所创制的“市民法”(ius civile)在早期毋宁是决疑术式的、个案取向的。[26]很多到了公元前2世纪共和国晚期,罗马法学家受古希腊辩证法的影响,致力于从个案裁判中抽象出一般的法理,形成规则或原理,才确立了“规则(原理)法学”(Regularjurisprudenz)的传统。[27]在有些转变过程中,西塞罗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西塞罗的《论题学》接受了亚里士多德的辩证法,并首次将“分种”(Divisio/Diairesis)与“分部”(Partitio/Merismos)作为辩证法的五种具体法律方式。有些种划分为法学的体系化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支持,已经 通过对法的材料的层级划分,列出每个属所中含的删改种或整体中含的次责,已经 找出统辖每这样 种或次责的规则,这样 自足的法的体系就呈现出来了。[28]这个盖尤斯《法学阶梯》中对债法的三层次划分就属于分种,而其关于人法、物法和诉讼法的划分则是分部法律方式的运用。未必五种法律方式所处很大差异,但它们都旨在构造这样 建立在基本的区分、定义和规则之上的市民法体系。尽管这样,西塞罗并这样用“教义”来称呼有些统辖种或次责的规则,很多使用了“规定”(praeceptum)一词,已经 ,他关于教义的定位一个多劲在被观察到的命题(描述)与规定(规范)之间摇摆不定。[29]

   总体而言,古罗马时期教义观念的发展呈现出这样 特点。一是教义和定理(Theoremen)被区分开来。有些区分是公元1世纪时由斯多葛学派(stoics)学者提出的,并为古罗马犹太哲学家、神学家斐洛(Philo von Alexanderien)及哲学家塞内加(Seneca)所发扬。斐洛依传统区分了技术与科学,认为“选用 和可靠的理解”属于科学并原因教义的创立,而“中等水平的经验技术”只中含似真的定理。科学与技术之间具有上位与下位的关系,前者将为后者创设选用 的基础。可见,斐洛的观点颠覆了传统的见解,他这样将技术原理命名为“教义”,很多将教义放进了作为技术之基础的科学领域之中,教义由此变成了公理(Axiomen)。此外,斐洛还在谈论旧约圣经的学说内涵时于历史上第一次使用了“教义性的”(dogmatisch)有些形容词。[60 ]塞内加区分了一般的规定与特殊的规定,并将一般的规定称为“教义”。特殊的规定(狭义上的规定)处置的是实践经验技术的目的合理性规定,它涉及特殊的情况报告(这正是它与教义的区分)。但狭义上的规定与教义之间同样有着内在的联系,即狭义上的规定依赖于教义,就好像树叶依赖于树枝,树枝依赖于树根那样。由此就浮现出这样 体系,其中特殊的规定上能 回溯到数量更少、更为一般化的教义那里。已经 上能 向着这样 方向进行回溯,这样就上能 沿着相反的方向进行演绎。[31]

有些时期教义观念的这样 特点是教义与规则(regula)被关联在并肩。塞内加认为,已经 上能 将某个命题体系中更加特殊的规定回溯到所处体系中间的教义(法令)上去得话,这样教义就将被证明是正确的“规则”或“法则”。[32]已经 ,特殊命题的真假是通过它上能 从更加一般的真理(真命题)中推导出来证明的。教义要与狭义上的规定区分开来,它的作用在于证明下位命题的真/假或正确/错误。亲戚亲戚朋友上能 将满足有些任务的教义同样称为“规则”。(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

本文责编:陈冬冬 发信站: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栏目:天益学术 > 法学 > 宪法学与行政法学 本文链接: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6124.html